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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遠的情人(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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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藝文園地】

永遠的情人(下)

李世宗





校本部的畢業典禮在新落成的大禮堂舉行,富麗唐皇,賓客雲集。即將退休的校長致辭並接受校董事的褒揚後,赫伯的致辭成為整個畢業典禮的焦點。學生、貴賓早已久仰赫伯大名,並預知他將成為新校長。赫伯的演講學術氣息濃厚,又發表新出版的釋經系列,讓人覺得他正是理想人選。演講接近結束時,赫伯緩緩注視演講台旁的校董事們。



「我很榮幸受邀成為校本部的校長……」董事們個個向他微笑、點頭。

赫伯把眼光移回聽眾。



「但是,我不能接受。」

全場懾住了,一片冷寂。董事們面面相覷。



「而且,我要辭去亞斯那分校校長的職務……昨晚,我接受了一個新工作。」

董事們臉變了,台下一片譁然。



「我要全時間照顧珍妮。她比任何人都需要我。」

全場迅速恢復安靜。



「我想你們都知道我太太得了老人癡呆症……她的病愈來愈重。最近我發現她需要我隨侍在側。我在,她滿足安靜,我不在,她恐懼焦慮。二十年前我在婚禮上誓言不論健康、疾病都照顧她。我是守信的人,而且她照顧我快二十年了,就算我照顧她另外二十年,也還不完她給我的。這算公平。我不是在盡義務。照顧這麼美好的人是我的榮幸;照顧我如此深愛的人,是我的選擇。也許你們會勸我把上帝的事工擺在第一,我是擺在第一。照顧我最親近、那麼需要我的人,就是上帝交給我最重要的事工。我……沒什麼 可以送給各位畢業生,袛希望你們記得──愛不在寬廣的眼界裏,宏偉的志向中,不在濃厚的學術中,也不在高超的標準裏。愛就是給予有需要的人。愛就那麼直接、單純。盼望你們傳道生涯永遠不離開這點,我覺得沒有什麼比這更能討上帝喜悅了……」



赫伯講完回到座位,緊緊摟住珍妮。沉寂片刻後,掌聲四處響起,所有人都站起來,不停地鼓掌。畢業生還沒拿到文憑,卻一個個將方帽扔向空中。全場沸騰了,他們看見一個勇敢,肯犧牲,懂得愛,又那麼接近上帝的人!







十年一幌而過。赫伯雖然全力細心照顧,珍妮仍幾乎喪失全部記憶,身體每況愈下。她因不能站立而坐輪椅,因雙手無力舉起,需要赫伯餵食,因聽力逐漸喪失導致語言能力退化而不再講話。來探望赫伯、珍妮的人愈來愈少,他們的社交圈也逐漸縮小,被人遺忘。有天,馬丁突然來看赫伯。馬丁曾是赫伯的學生,久未見面,談了一陣後,轉到來訪目的。



「赫伯,你不覺得疲倦嗎?」馬丁遙望院子裏坐在輪椅上發呆的珍妮,意有所指。



「疲倦?是啊,可是每晚我都睡得很好啊。」赫伯避不作答。



「赫伯……我現在是培理神學院的校董事之一。我們最近在迪克市設立另一個分校,我想請你出任校長。」馬丁誠懇地說。



赫伯有點意外,隨即堅定地回答:

「馬丁……你知道我不會離開珍妮。」



馬丁從公事包中拿出一些文件,攤開給赫伯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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