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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笑女孩(上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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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笑女孩(上)

李世宗 整理撰寫



很多年輕女孩喜歡戴帽子,以襯托漂亮的衣裳。丁杭之(暱稱杭杭)卻要天天戴帽子,蓋住滑亮的光頭和頭皮上的開刀疤痕。她九歲得癌症,最後雖然不敵病魔,抗癌的過程和表現卻值得學習,發人深省。這是一個發生在橙縣爾灣市的真實故事……





一九九六年六月,南加州橙縣兒童醫院。

「媽咪!昨晚我夢見張阿姨送我一件洋裝,上面印著各種顏色的牛,還好,沒有黃牛,我好高興喔!」

杭杭的生肖屬牛,對牛有特別的感情,自幼收集各類與牛有關的圖案、玩具,一提到牛便眉飛色舞,有時還自稱「牛小妹」呢!

「瞧妳那像剛完成化療的癌症病人。難怪張伯伯說看妳天天笑嘻嘻的樣子,似乎覺得癌症沒有什麼可怕的。」

逸珊有說有笑地陪著十歲的女兒,正走向醫院出口。突然,逸珊腳步放慢,注視走道牆邊角落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小男孩,正劇烈地嘔吐,穢物落在手捧的盤子裏。

「那不是馬克嗎?他媽媽呢?」

「媽咪,馬克的媽媽已經放棄他,很少來醫院了。」

馬克剛做了化療,他慢慢又辛苦地將盆子放在地上,還沒坐好,就把頭朝牆一次次地猛撞,僵硬的碰壁聲中摻雜他淒苦的哀號。逸珊呆立,聲音顫抖地問杭杭:

「馬克做的化療和妳的類似……他撞牆是因為受不了疼痛……化療真那麼難受嗎?」

杭杭認真地望著逸珊,眼神清澈堅定,緩緩地點頭。

「為何不讓媽咪知道?」

「我……不要你們難過。」

剎那間,逸珊意識到過去一年內,杭杭和家人每日往返醫院與家之間,看似平靜的作息、治療中,杭杭雖然隨時製造笑料,隨處發掘樂趣,其實肉體卻承受著極艱苦的煎熬。一年前醫生檢查出杭杭腦裏長了個惡性腫瘤後,杭杭接受開刀、放射性治療、化療及治療週邊的大小手術,從未訴苦抱怨。此刻,逸珊纔驚悚地發現,其實杭杭默默忍下了一切痛苦。逸珊凝視杭杭,杭杭一臉天真,臉上仍然掛著她慣有的微笑。逸珊不禁激動地搖頭,猛然抱住杭杭,痛哭失聲。

杭杭是那麼年幼,那麼乖巧,生病前也曾擁有快樂的童年……





杭杭於八五年出生於哥斯大黎加,從小活潑聰穎、多才多藝。五歲起參加哥國全國兒童分齡即席繪畫比賽,曾連續得到三屆冠軍。在學校參加演講和寫作比賽得獎無數,也曾代表中華民國在哥國藝術週表演。但杭杭最讓逸珊刻骨銘心的,乃是她的善良與體貼。

杭杭六歲時有天放學回來,一進門就高興地喊:

「媽咪!我送妳一件東西。」

逸珊打開杭杭遞來的紙包,竟是逸珊最喜歡的水果餅干。

「這蠻貴的……妳那裏弄來的?」

「是同學的午餐,我拿妳替我準備的壽司午餐換的。」

逸珊臉上笑容頃刻消失,眼眶跟著濕了。趕緊默默鑽進廚房,又切又炒。她知道杭杭一定餓壞了。

逸珊更珍貴杭杭從不抱怨的個性。逸珊記得杭杭童年期間,袛曾為一件事抱怨過。杭杭的弟弟興周出生時,她爸爸弘毅的營造事業正興旺,每天早出晚歸,幾乎見不到人。興周稍長後伶俐可愛,很自然地得到父母的注意力,弘毅也不自覺地忽略了懂事的女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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