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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離天堂最近的地方--前生回憶的迷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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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何理美



鬧市中的宮殿

來到拉薩,最難忘的一刻,就是在車水馬龍的市區裡,驀然仰首,瞥見巍峨的布達拉宮挺拔地聳立於藍天白雲之間,剎時震撼的感覺真令人難以忘懷!

車子穿梭於城內,布達拉宮忽隱忽現,似乎遙不可及,忽而又近在眼前。這座世界最高,且象徵西藏靈魂的古老宮殿,在拉薩的市井喧嘩裡,與現代化的層層樓群,和五花八門的商業廣告,簇擁爭豔著,讓人有時空交錯之感。



布達拉宮──中國之寶

布達拉宮有一千三百多年的歷史,是在吐蕃王朝最強盛時期由松贊干布所興建的。他統一了西藏,又迎娶大唐文成公主,藉此獲得唐朝先進的文明和科技,而使西藏發展成一個強大的民族。美麗的布達拉宮被藏民視為天宮,雄偉高拔的氣勢,雖經千年風雲,依然光耀奪目。

參觀布達拉宮,外來的遊客須早一天預訂門票,雖然官方為了維護古蹟,每天限定參觀人數,然而當我進入宮內才發現,裡面人山人海,仍然擁擠不堪。布達拉宮約有十三層樓高,這裡已近海拔四千公尺,宮裡層層樓梯,巍巍顫顫,舉步維艱。

宮內有一千個房間,約有二十萬尊佛像,到處擺滿了各方神佛,令人眼花撩亂。滿牆華麗鮮豔的壁畫彩繪,其原料除了用真金實銀外,全採用天然稀有的礦物顏料,如珍珠粉、珊瑚粉等,極其珍貴。這裡並供奉歷世達賴喇嘛的靈塔,目前共有八座。達賴死後的真身肉體皆以古老的藏傳防腐技術保存著。這些塔身鑲嵌著貴重的黃金和各色各樣的寶石,價值連城,僅五世達賴的那座塔身就用了十一萬兩黃金。除了眼前能見到的無數藝術極品外,地宮下面,尚有一箱箱未經開封的寶物,許多都是民間貴族或外國使臣贈送的珠寶。由於東西太多了,只好待來日整理。解說員說,布達拉宮所存藏的財寶,據估價幾乎抵上半個中國哪!



高處不勝寒

布達拉宮歷經歲月的風蝕日晒,建築結構已逐漸鬆垮,一些毛病層出不窮。宮內長明不滅的酥油燈,千年來把佛堂內珍貴的唐卡、壁畫都煙薰得發黑變形了。加上除了幾個小窄窗之外無任何窗口(外觀的窗子純為裝飾),因此既不透光又不通風,空氣污濁,充滿了酸臭味。我站在達賴起居宮的小窗口,忽然憶起十四達賴曾如此記述自己的童年(註):

「當我小時候,偶而也曾想到過,如果我只是個普通人,也許我會過得快樂些。尤其是在冬天,我的活動範圍就被局限在布達拉宮的一個小房間,從早到晚就只待在那裡背誦陀羅尼……我的房間很陰暗、很冷,而且老鼠成群,又有一股惡臭!當夕陽西下時,我從窄小的窗口向外看,黑夜漸漸來臨,我感到無限悲哀……在布達拉宮的前面,我每天都看著村民早上趕牛羊到野地,一天結束了,牧人也回家了,他們看起來那麼快樂,邊走邊唱,小調旋律悠揚……也許他們羨慕住在宮殿上面的我,實際上,他們可不知道我多麼希望能和他們生活在一起……。」

這位藏人心目中的活佛,威武的神明,而他心裡也有人性單純的渴慕啊!自古以來,人間有無數難以道盡的「深宮怨」──到底誰該羨慕誰哪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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