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垃圾山下的背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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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何理美



那年秋天,我和友人坐船來到非洲東北隅的一個小國──吉莫第(Djibouti)。這個人口不到五十萬的國家,緊鄰著衣索匹亞和索馬利亞,原為法屬殖民地,於1977年才正式獨立。

吉莫第是個貧窮、落後的國家,百分之六十的人口都是自索馬利亞遷移過來的。索馬利亞十幾年來戰火頻繁,流離失所的難民陸續湧入這毗鄰小國,導致此地情況更糟,經常須靠法國和其他國家經濟援助。



垃圾山和乞討者

當船靠岸後,當地計程車即一湧而來,擁擠在碼頭爭搶生意。我們與船上朋友雇了車後,就一逕往城區奔馳而去。這裡雖是首府(名也叫吉莫第),但看起來卻像個沒落小鎮。市區內簡陋的兩層樓房單調地排列著。居民三三兩兩蹲坐在街旁,無所事事的東張西望,整個市容懶散毫無生氣狀。街上許多女人頭上頂著大簍雜物,大搖大擺地走著。這些黑美人皮膚如古銅,散發出烏亮的光彩。她們喜歡穿著花花綠綠的寬長衣服,而此地男人卻穿短短的花裙,乍看頗令人訝異,無比新奇。

車子停在鬧區的市場旁,我們即下車逛逛。市場裡喧囂吵雜,三五成群的毛驢和山羊跟著人群擁來擠去,有人抱著小山羊向行人兜售。一群群的蒼蠅四處飛舞,趕也趕不走。滿臉污垢的孩童沿街蹦跑,向遊客乞憐求討。還有許多女人攜兒帶女,也跟著爭先恐後擁著遊客討錢。市場呈現一片混亂,好似一場街頭雜戲團。我們逛了一陣,就往城外駛去。

郊區的景象又是另一番風光。觸目所及皆為不毛之地,一望無際的茫茫荒野,偶有幾間破舊的鐵皮屋,稀疏地散落其間。這裡除了磽瘠的砂礫外,還有數不清的垃圾山,許多人正在那裡撿拾廢物。真沒想到,這麼一個小城,卻有那麼龐大、驚人的垃圾堆!而政府卻袖手不管,任其暴露在外,污染環境。

車子在碎石路上巔簸了約半小時後,眼前一亮,一片澄藍的海水驟然映現。司機向我們介紹,這裡就是此地唯一的海灘,也是唯一的觀光地,你們不妨下去看一看吧──觀光地?前頭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小沙灘!我放眼四望,在這僻野荒地裡,只有一間簡陋的小館子孤零零地依在路旁。



這是個怎麼樣的女人

待大家下車後,我忽然注意到,不遠的一處垃圾山下,有個女人帶著兩個小孩,正在那裡東翻西找埋首苦幹。他們在做什麼哪?……

我好奇地走過去,仔細一瞧,原來垃圾堆裡除了那些破銅爛鐵外,還有一些遊客沒喝完的果汁罐、可口可樂,吃剩的餅乾,咬了幾口的蘋果……等之類的食物。孩子們正賣力的撿,拼命的吃……這一幕情景使我愕住了!

忽然其中一個小男孩抬頭看到我了,他不加猶豫地衝向我來,馬上熟練地伸出他的小手哀憐地望著我。這男孩似乎因長期營養不良而顯得十分瘦弱,一副楚楚可憐相,令我油生憐憫。我忍不住揚手揮走?集在他污黑臉上的一些蒼蠅,正欲掏出口袋裡的幾顆糖果和零錢給他時,冷不防,那女人跑過來,匆匆對我一笑,即邊斥罵孩子邊將他拖拉帶走了。

我吃了一驚!──這是個怎麼樣的女人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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